生长的根·前行的路·诗意远方 ——读《老屋记》

生长的根·前行的路·诗意远方

——读《老屋记》

程刚/陕西商南

再次读完党叔的《老屋记》，突然想起一句话：人这一生，其实只做两件事——先扎根，再远行。而这篇文字最动人之处，在于它让我们看见：一个人走得再远，那根从未断过；那根非但没有成为羁绊，反而化作了前行的力量，更成为眺望远方的诗意本身。

我想从三个维度，试着走进这篇文字更深沉的脉动。

一、生长的根：在土墙院落里，长出一个人的来处

老屋是什么？是黄土夯筑的墙，是灰瓦覆盖的顶，是木门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但更深层地看，老屋是一个人精神的胎盘。作者说，“这方小小的土墙房，是我生命的起点，也是童年所有温暖的归宿。”这句话看似平常，实则道出了一个根本性的命题：我们所有的情感模式、价值底色、对世界的初印象，都在那个空间里被塑造。

我注意到文中一个极有意味的细节——母亲做的腊肉。平日里舍不得吃，只有过年过节、来客人时才切上一块。兄妹几个围在灶台边，肉刚出锅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拿，“烫得直跺脚”。这哪里是在写吃？分明是在写一种匮乏中的丰盛。正是这种清苦日子里的仪式感，让作者懂得了珍惜、懂得了分享，懂得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朴素温情。

还有那个煤油灯下的冬夜：母亲纳鞋底，父亲编竹席，三个人，一苗灯，静默无言。这一幕让我想起海德格尔说的“诗意地栖居”——真正的家，不是物质的堆砌，而是彼此在场时的那份安稳。根，不是地理概念，而是情感与记忆的经纬。作者把这份经纬写得如此细密，以至于每一个读它的人，都不由自主地对照起自己的童年。这就是好的文字：它让你在别人的故事里，看见自己的根。

二、前行的路：告别之后，根成了行囊里的光

《老屋记》没有停留在怀旧。它诚实地写出了那个必然的结局：父亲离世，母亲进城，兄妹四散，老屋空了下来。每一次离别，“我都以为是短暂奔赴，却不知岁月无情，转眼物是人非。”

这里藏着一个人生真相：所有的生长，都伴随着告别。我们离开老屋去求学，离开故乡去谋生，离开父母去建立自己的家庭。每向前一步，似乎都在远离那个原点。但作者用他半生的体悟告诉我们：真正的根，不是把你拴在原地的绳索，而是无论你走多远，回头时依然能看见的那盏灯。

文中有一句话特别打动我：“如今我在异地安家，住上宽敞明亮的楼房，生活越来越好，衣食无忧，可我心里总空落落的，再也找不回老屋那份温暖。”这并非矫情，而是一种深刻的现代性乡愁。物质条件改善了，但人与人之间的亲密、那种“锅里永远温着热气腾腾的饭菜”的确定感，却难以复制。于是我们发现：前行的路，原来是一场不断失去又不断回望的旅程。

但可贵的是，作者没有沉溺于失落。他把老屋的记忆带在了身上，像随身携带的一捧故土。那些关于腊肉的香、玉米皮的清甜、煤油灯的火光，成了他在异乡安身立命的底气。前行的路上，根不是负担，而是行囊里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光。

三、有诗的远方：当老屋成为心中的意象，思念便有了形状

文章结尾，作者写道：“老屋，是我一生的念想，是刻在骨血里的根；人走天涯，根仍在此，念及，便落泪。”我反复读了几遍，觉得这不只是在倾诉，更是在创造——他在用文字，把一座即将倾颓的土墙房，变成永恒的诗。

什么是“诗的远方”？不是地理上的遥远，而是精神上的超越。当作者站在老屋前，看着“陈旧门窗、荒芜空地”，那些往事“仿佛就在眼前”时，他其实已经完成了一次诗性的转化：具体的老屋正在消逝，但心中的老屋永远鲜活。这就是文学的力量——它让注定湮灭的事物，在语言中获得永生。

我特别喜欢他写风的那句：“风穿过空荡老屋，带着无尽思念，每一处角落，都藏着我深深的想念。”风本无情，但因为有了思念，风便成了信使。这是一种典型的诗性思维：将内在的情感投射到外在的景物上，于是天地万物都染上了人的温度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老屋已经不只是党叔一个人的老屋，它成了我们所有游子共同的意象。每一个读过这篇文字的人，我想都会在心中重建自己的“老屋”：可能是奶奶的灶台，可能是父亲的书桌，可能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夜。而远方，也不只是未来的方向，它同时指向过去——我们永远在向那个回不去的故乡远行。这听起来悖论，却正是人生最深刻的诗意。

根深，方能远行。

生长、前行、远方——这三个词看似线性，实则是循环的。没有根的生长是浮萍，没有前行的根是死水，而没有诗意的远方，再远的路也只是流浪。

读完《老屋记》让我明白：一个人真正的成熟，不是告别故乡时的决绝，而是在历经沧桑之后，依然能温柔地推开那扇记忆的门。门里，父母还在，灯火还亮，腊肉还香。那些画面从未消失，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——从生活的日常，变成了精神的底色。

所以，如果你问我读后最深的感受，我会说：深情回望，不是为了停留在过去，而是为了让前行的每一步，都踩在坚实的根脉上。老屋虽旧，藏着半生烟火；岁月流转，难忘故里温情。带着这份念想上路，远方再远，心也是安的。

正如作者所说——“半生戎马，我走南闯北，见过万千风景，可最牵挂的，还是这一方小小土墙。”这句话，值得每一个在路上的人，细细品，慢慢读。

图片/网络

作者简介：

程刚，陕西商南人。大学毕业后投笔从戎，历经基层多岗位锻炼，勤勉刻苦。他热爱文学，笔耕不辍，百余篇作品散见于军地平台，以文字记录军旅岁月，彰显军人风骨与文人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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